1983年12月,京郊一个退伍军人联谊会上,79岁高龄的穆俊杰被人围住。有人忍不住开口:“穆老,当年水门桥怎么就没堵死敌人?”老人抬头望了望窗外的雪,“不是轻易放,是力竭了。”一句话实时股票配资平台,把在场人都噎住。
1950年11月27日夜,长津湖周围骤降到零下三十多度。志愿军第9兵团四面出击,意在将美陆战1师和步7师切成数段,然后分段吃掉。口袋已收紧,水门桥成了美国人唯一逃生口。
宋时轮判断正确:只要桥毁,美军装甲队就是坠网之鱼。然而计划与现实间隔着两座大山,一座叫严寒,一座叫火力差距。第20军先遣分队第一次炸桥时只有十几公斤黄色炸药,战士们把棉衣扯成条,再用步枪刺刀撬缝,硬把药包塞进缝隙。桥面塌了,可钢筋梁还吊在空中。
美国工兵第二天赶来。C-119运输机从高空抛下M2型装配桥梁,两小时后,一条窄桥躺在深谷上方。侦察班透过雪幕看到这一幕,气得直跺脚,却无力阻止。
12月4日晚,第二轮爆破。七连连长姜庆云带着二十来号人,胸前缠满炸药包,反穿军大衣,白里透亮与雪地合为一色。突入火网的瞬间,有人没来得及拔掉导火索就被坦克机枪扫倒。零点过三分,轰鸣再起,连钢梁也被掰断。姜庆云没回来,他真的“埋”在桥下。
照常理,这回桥该报废了。谁料次晨,美军空投下的不是补给,而是整整八套更轻便的钢桥组件,自动滑槽设计,只要四辆卡车就能推出拼装。前后不到十小时,交通要道第三次复活。
为何志愿军没能趁着架桥时再度出手?宋时轮后来向兵团机关电告:“各师严重冻伤,火炮掉队,难以再行强攻;必须保存有生力量,转向黄草岭以北要点。”这是战场态势决定的。三天内,20军、27军累计冻伤逾万;八十一师二四二团第五连多人连扳机都扣不动。人在雪地里待四十分钟就可能失去知觉,何况守伏一整夜。

还有一个不常被提及的细节:通信失灵。第26军南追时携带的电台电池被冻坏,前方与兵团指挥所联系全靠骑马传令。命令下达与实际执行存在延迟。宋时轮要“封锁水门桥”,可具体到排面的动作已是三小时以后,此时美军工兵车队与陆战1师先头部队刚好对接,窗口就此错过。
敌我火力比同样让人头疼。志愿军携带的国造88炮弹打在M26坦克正面,只能敲下点油漆;水冷马克沁机枪水壶结冰成铁疙瘩。反观美军,155榴弹炮沿公路压上,F-4U海盗攻击机在空中兜圈,甚至半小时一个节奏洒下凝固汽油弹。想在桥头摆开阵型,先得挨上几轮地空火力,代价难以承受。
宋时轮秘书穆俊杰晚年写道:“第20军有一个连自始至终趴在水门桥南侧狭沟里。指尖都冻成了黑色,仍没开枪。因为敌人一旦发觉,高炮、坦克、照明弹同时扑来,全部暴露。最好的阻击便是保持隐蔽。”读来让人心口发堵。
军事目的一旦改变,作战重心也必须挪动。12月6日凌晨,司令部电令各部放弃正面强夺,改取迂回:第20军主力退到古土里南侧截击通往兴南的大路;第27军穿插社仓里,对咸兴方向设伏。这一调整,本质上承认了无法在桥头完成歼灭,只能用机动作战继续蚕食。
于是出现了外界误以为“轻易放走”一幕:12月11日,美陆战1师主力经水门桥南撤,后有步兵3师接应。志愿军高地伏击群已缩减到不足两个加强连,多数战士甚至无法扣动手雷保险。自动武器刚一射击就结冰卡壳,最后干脆静默,眼睁睁看着密集车队滚过雪路。

回到北京那个冬日,穆老又补了一句:“要是那时再多两门山炮,再多一点棉衣,也许另一种结果。”言罢咳嗽不停,没人接话。战史文件里经常看见代号、箭头、数字,真正的困苦却写不出来:皲裂的脚掌、硬得像铁的炒面、深夜北风卷着血腥味吹过山谷。
对于“为何轻易放走”的追问,历史给出的答案并不简单:战略任务、兵力消耗、装备差距、寒区天气与后勤难题交错在一起。宋时轮、邓华、邓华、彭德怀在电报里来回权衡的,是局部歼敌与保全兵团战力的尺度。那一夜,志愿军并非不想拦截,而是再拦截就要把能战的骨头也耗掉。
长津湖之役终以志愿军战术胜而战略平衡告终,美陆战1师虽逃出,却付出数千伤亡;志愿军第9兵团冻伤人数超过战斗减员。双方都没有赢得轻松。水门桥三毁三修,其背后折射的是工业基础与战略支援的悬殊,也让后来所有研究者不得不承认:战争从来不单凭勇气,还要看补给、装备、气候与时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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