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广顺二年夏天兖州城里乱成一锅粥。
一个自称能活捉郭威”的节度使,把自己逼到了绝境:北边是北汉、契丹虎视眈眈,南边南唐派兵驰援,朝廷大军步步紧逼——他本想坐收渔翁之利,最后却成了被众人围观的“反面教材”。
这个人就是慕容彦超。
表面看这是一场藩镇叛乱被镇压的“老套路”;细看你会发现,它其实是一出“兄弟情面、权力贪欲、时代大势”交织的活剧——谁顺大势,谁就保全;谁逆潮流,哪怕一时权倾一方,也逃不过倾覆的结局。
而郭威就是那个看得最清楚、也出手最冷静的人。
一从皇帝亲弟”到藩镇节帅:命好到让人嫉妒的起点
慕容彦超出身并不差甚至可以说含着金汤匙。
他是沙陀人和后汉高祖刘知远同母异父,论辈分,是皇帝的“亲弟弟”。早年跟着后唐明宗李嗣源打天下,当的是军中基层军官,一路在战场上拼命,累功当上了好几个州的刺史。
后晋被契丹灭掉后中原一片烂摊子。刘知远在太原自立为帝,建立后汉,急需把自己人安排到关键位置,于是慕容彦超被破格提拔为镇宁军节度使——这是货真价实的一方藩镇,手握兵权,坐镇一方。
从此他不再是听号角冲锋的“小军校”,而是可以在地图上画圈、在奏章里写“臣某某”的节度使了。
命运把他送到了棋盘的前排,可他接下来做的事,却是一连串的“作死”。
二仗着身份乱指挥:打仗不要命,只要“头功”
刘知远当皇帝不久朝廷就遭遇了一场危险的内乱——杜重威在魏州叛变。
这人不是小角色曾是后晋的大将,后来降后汉,手里还有老兵老将。刘知远不敢马虎,派出名将高行周做都部署,又让自己的弟弟慕容彦超任副都部署,领兵讨伐。
按理说一个是皇帝重臣,一个是皇帝弟弟,两人配合一下,把叛军拿下,既立了战功又稳住了朝局,是双赢的事。
偏偏慕容彦超把这当成“个人舞台”。
他仗着自己是皇帝弟弟,不把高行周放在眼里。更要命的是,高行周的女儿嫁给了杜重威的儿子,这层亲戚关系成了他攻击高行周的口实——他在军中到处散播“主帅跟叛军有勾连”的话,公开抹黑,让高行周在将士心中威信大损。
这是古代军中最忌讳的事——打仗最怕军心不稳,尤其是主将威望被动摇的时候。
更离谱的在后头为了抢“首功”,慕容彦超干脆不听主帅号令,擅自发动攻城。结果呢?冲锋很勇猛,指挥很糟糕,死伤却极其惨重——一场仗打下来,尸体堆了万余,敌人还没拿下,己方先被削了一层皮。
刘知远得知后大发雷霆,当场训斥这个弟弟。
对一个皇帝来说亲弟弟顶着皇亲的名头,搞小团体、乱军心、瞎指挥,这已经不只是“军事失误”,而是对朝廷权威的挑战。
挨了训的慕容彦超只能暂时“夹起尾巴做人”,战后被调去兖州镇守。
可他心底那股我是谁?我是皇帝弟弟”的优越感,其实从来没消下去,只是换了个地方继续发酵。
三郭威被逼反:谁真正懂得“君臣大义”
真正改变天下格局的是后汉隐帝刘承祐的一次“自毁长城”操作。
刘承祐继位后对辅政大臣极度不信任,乾祐三年,他突然下手,诛杀了几位撑着朝廷的重臣——杨邠、史弘肇等人血溅宫廷。
杀完文臣他把矛头又指向了手握重兵的枢密使郭威:密令派使者到郭威军中处死郭威,同时在汴京,将郭威在京城的家眷全部杀掉,想一举铲除这位“最危险的功臣”。
人做到这种份上基本就不是皇帝,而是昏君了。
郭威被逼到了绝境上不能再信,下不得不反。他打出的旗号只有四个字——“清君侧”。
这四个字在中国历史上反复出现:表面是“为皇帝除奸”,实质往往是“改朝换代”的序曲。但从当时局势看,郭威起兵在情理之中:君臣之间最起码的信义,被隐帝自己撕得粉碎。
郭威一反天下要重新洗牌。朝廷急了,刘承祐把最后的希望投向全国各道藩镇:赶快“勤王”。
结果冷冷清清真心响应的只有一个——慕容彦超。
四嘴上要活捉郭威”,转眼被打回老巢
慕容彦超一听有勤王”的机会,立刻站出来,摆出忠臣姿态,高调喊话:自己有把握“活捉叛首郭威”。
这话传出去气势十足,颇有点“我来收拾残局”的味道。
问题是喊话容易打仗难。跟郭威这种久经战阵、屡历风波的老将相比,慕容彦超的指挥能力,只能用一句话概括——“勇有余,谋不足”。
他对形势估计过高对敌人估计过低,以为凭一腔热血、几句狠话,就能震慑对方。结果呢?兵马一交锋,郭威稳扎稳打,步步为营,而慕容彦超则轻敌冒进、前后失据,很快被打得大败亏输,只能仓皇带着残兵逃回兖州。
这一次他不仅没活捉郭威”,反倒让郭威更坚定了对这类“藩镇兄弟”的判断——嘴上说忠,心里盘算的是自己的筹码。
不久之后郭威在汴京称帝,建立后周。
历史在这一刻骤然转向:后汉以短暂的寿命谢幕,后周登场。很快,刘知远的另一个兄弟刘旻在晋阳称帝,自立为北汉。
一个王朝刚倒下两个新政权又冒头,天下再次分裂。对很多藩镇来说,这正是“左右逢源”的好机会。
慕容彦超,就心动了。
五上联北汉,下挽南唐:他以为自己是“关键筹码”
后周成立后看上去朝局稳定下来,但边境却暗流涌动。晋阳的北汉联络契丹,在北方伺机而动;南方的南唐则紧盯中原江淮。
慕容彦超镇守兖州位置微妙:北控河东,南接江淮,本身就是兵家要地。他表面上表示臣服后周,暗地里却开始悄悄布局:
他派人联络刘旻打着“旧主宗亲”的牌子拉关系;另向南唐示好,希望在自己起事时,对方出兵援助。
他在兖州拼命屯兵囤粮、筹钱,一切都在为“那一天”做准备。
在他构想中有朝一日起兵,北边有北汉牵制后周,南边有南唐发兵声援,自己夹在中间,既能要挟朝廷,又能与南北政权讨价还价,甚至不排除“自立一方”的可能。
他把天下当成一个巨大的赌桌,幻想自己能坐到庄家的位置上。
但他忘了最关键的一点:后周的主政者不是后汉隐帝刘承祐,而是从战火和血泊中爬出的郭威。
六叛旗一举,三路夹击:后周被逼上“多线作战”
广顺二年正月局势终于爆发。
郭威征调曹英向训药元福等将,号令讨伐慕容彦超。慕容彦超索性撕破脸,公开在兖州举旗反叛。
他并不孤单。
南唐迅速派出五千精锐,北上驰援兖州;北汉和契丹也没闲着,在河东、河北两地对后周用兵,试图牵制其主力。
这个局面极其凶险后周要面对的是三线压力—— 正面:兖州叛军; 南边:南唐援军; 北边:北汉和契丹联合搅局。
站在外人角度看这简直是一次“汉唐联军”和塞外力量共同对后周的围猎。只要有一线失守,战火就可能烧到汴京城下。
在这样的环境下一个稍有犹豫的皇帝,可能会选择“先拖一拖、先稳一稳”;一个畏惧风险的统治者,可能会向其中一方妥协,换一时安宁。
郭威没有。
七郭威的应对:先剪羽翼,再端老巢
面对三面来袭郭威没有一头扎向兖州,而是冷静拆解:
第一步他先盯上的是南唐援军。
南唐兵马远道而来补给线长,又不熟悉中原战场,一旦被截断,很难持续作战。郭威派徐州巡检使张令彬率军迎击,抓住战机迎头痛击,打得南唐军大败,斩首无数,还生擒其主将燕敬权。
这一仗的意义不在战果数字,而在于给所有观望者释放了信号:后周不是任人宰割的软柿子,谁来插一脚,谁先被敲掉。
第二步他亲自北上迎战北汉军。
河北河东是北汉与契丹最想撕开的口子。郭威亲率禁军与之交锋,打了一场漂亮的大胜。这一战稳住了北方战线,也让北汉和契丹明白:想趁火打劫,没那么容易。
北方稳住了南唐援军又被打残,这时候,兖州叛乱已经失去了外部支撑。慕容彦超原本设计好的“三方联动”,被郭威一刀刀剪得支离破碎。
他才亲征兖州。
广顺二年五月周军攻破兖州城。
走投无路的慕容彦超丢下了曾经的骄傲与野心,选择跳井自尽。他的儿子们,一个也没能活下来。
这场在后周历史上规模最大的藩镇叛乱,也在一声声哀号和井水的回音里,匆匆落幕。
八谁顺大势,谁就活得久:两种结局的分水岭
同处乱世一个郭威一个慕容彦超,选择截然不同。
从个人命运看 慕容彦超出身好、起点高,有皇帝弟弟的身份,有藩镇之权,却屡屡拿“战功”“身份”当资本,左右逢源、心怀侥幸,最后连累家族,一败涂地; 郭威出身行伍,起于兵间,明知道“功高震主”的危险,却始终在关键节点站在稳定天下的那一边,直到被逼反才揭竿而起,最终以强硬手腕,平定叛乱,压住四方。
从国家角度看这场叛乱也让人清楚了一件事: 乱世之中,真正可怕的不是外敌,而是内部那些既不愿承担责任、又极度贪恋权力的藩镇。
他们自以为是棋手实则只是棋子。心里没有天下、心里只装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,到头来,往往既失了江山,也失了性命。
郭威不是圣人他有自己的算计,但在国家存亡、百姓安危面前,他做出的是一个强人应有的选择:先稳中原,再谈别的。
这一点站在后世中国人的立场看,价值清晰: 没有统一,就没有安定;没有安定,就谈不上发展。那些试图割裂、鼓动分裂、把国家当筹码的人,从古到今,从来没有好下场。
九从慕容彦超想到我们:别把“资源”当本事
把这段历史拿到今天看,也很有现实味道。
很多人像慕容彦超一样:起点不低,背景不错,一路走来更习惯靠“关系”“身份”吃饭,而不是踏实修炼能力。 一旦时代风向变了、环境收紧了,就开始焦躁、抱怨,甚至铤而走险,幻想弄个“大动作”翻盘。
结果往往是砸了自己的将来,还拖累了一屋子人。
而真正能在风浪中站住的人,往往像郭威: 看得清大势,把个人安危放在其次; 遇到不公逼迫,不是一味隐忍,也不是无脑冲撞,而是在关键节点敢于承担、敢于统一力量; 处理复杂局面时,先拆解风险,逐一各个击破,而不是一头扎进情绪。
乱世如此,盛世亦然。
兖州破城那天灰尘和血腥弥漫在城头。一个曾经自诩“能活捉敌首”的藩镇,在井水深处结束了一生。而在更远处,黄河依旧东流,史书翻过这一页,又写下新的王朝、新的兴亡。
时代滚滚向前谁能留在潮头? 答案早写在这些旧事里: 顺大势,守底线,不拿国家当筹码,不把资源当本事。 在自己的位置上,把该做的事做好,比什么“奇谋”“捷径”,都更有分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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